在水一方 II

友文：

“.......妳想，小雙，人在生气的时候，什麽话说不出来呢？妳怎麽可以去和生气的人认真？何况，妳是了解我的，妳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。妳明知道，我这些日子身体又不好，脉搏动不动就跳到一百下......”

“瞧，现在又已经一百零五下了。我身体不好，情绪当然受影响。我写不出东西，妳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，看到妳和孩子又瘦又小，营养不良，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好差劲好差劲的丈夫，我常常整夜自责，自责得通宵不能睡觉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人的火气难免就旺了一点，火气一旺，说的话就全离了谱了。反正，千言万语，我错了！妳宽宏大量，就不要再计较吧！妳瞧，小雙，当着朱伯伯一家人面前，我向妳认错，这个面子也够大了吧！我这个丈夫，也算是够底声下气了吧！小雙，妳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，妳一向最体贴最温柔最善良，就算有时候口齿锋利一些，我知道妳也是无心的，妳也用过最难堪的句子来说我，我还不是都能谅解吗？那麽，妳也谅解我了吧！昨晚，我完全都是鬼迷了心窍，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会做出那麽多错事来！现在，当着妳的面前，我对诗堯，诗卉，雨農统统认个错，好了吧？一天乌云，也该散了，妳也别再打扰朱伯伯一家人了。”

诗卉：

说真话，假若我对盧友文认识少一点，假若不是经过一番亲眼目睹的事实，假若没有昨晚小雙的一篇长篇叙述，我非被盧友文这一篇 ‘自责’ 和 ‘道歉’ 所 ‘说服’ 不可。事实上，即使我知道他的 ‘自责’ 和 ‘道歉’ 都不可靠，我仍然有点心动，总之，人是爱听好话的动物，别人对妳赔不是，说好话，妳就很难继续把脸板下去。

但是，小雙寂然不为所动，一直到盧友文说完，她的脸色变都没有变过一下，这时，她才开口：
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 她问。